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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24 踏遍清秋路上篇我说仓央嘉措是我所喜欢的清初三人中的一个,而这第二个人,又是为更多人所熟悉的——康熙朝曾与国相索额图相抗衡的重臣纳兰明珠之子,纳兰性德,亦唤作纳兰容若的。
再怎样完美无缺的贵公子也不过如此了吧!出身显赫、仕途似锦、才华纵溢、声名远传。而又岂止呢,如果一个男子竟可以有令人惊艳的风华,那么丰神如玉的挺拔、分花拂柳的飘逸、温文尔雅的润泽……恐怕都是上天要急不可待地装点好赐予这个宠儿的吧。
如此光彩照人的“满清第一词人”,若说他的词作中却是伤迹沉沉铺满纸张,任谁听了也要说他是矫情了。然而就像有人说过,喜怒爱乐,是一个人的本能,是没有阶级之分的。在纳兰容若生存的猎猎时空里,恐怕还没想起要学“80后”们郭敬明式的“明媚的忧伤”吧。
就像一朵盈盈初绽的白莲花,宛在水中央的款款容颜并不矛盾于它的烟愁萦锁。所以说,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困惑。太过和美的生活,随手可拾起的满足,往往会发现人生再也无可追寻。林则徐说“山登绝顶我为峰”,那纵然是一种傲视山河,可是然后呢?无论再向哪一个方向的前进都只有下行了,似那明珠曾在朝中的如日中天,最后还不是于一夕间身败名裂。在过高过满的位置上,再过多的进取,就是霸道的掠夺了,天地也不容的。
纳兰容若并不似他的父亲这般热心于更加炙手的权势,他于锦绣光华的完满里寂寞于无可作为,偶一遇见了一处黯淡,于是开始又寂寥又深情地一咏三叹。对那丝丝萦萦的少年情致,像对山茶花瓣上的点点花粉一样珍视的守护。
他是从来都太如愿了,所以那被很多人用尽毕生来追求的幸福,好比与妻子“赌书消得泼茶香”的浓情蜜意,却在容若看来“只道是寻常”。直到结发妻的溘然长逝,再没了赌书的那人那日,他才愕然体会了生命的缺口,茶香犹存,人已零落!原来不是执手就可以偕老,有一生可待慢慢消磨。原来每一刻的珍贵都幻似是草间的露珠闪过,当你终于想要在晴日里好好欣赏的时候,它却早已随太阳的升起,悄悄散尽。原来一瞬间的漠视,回首里就是永恒的错手而过。
这时容若的诗呵,心伤交瘁得要郁郁滴渗出纸来。“谁念西风独自凉,萧萧黄叶闭疏窗”——因那西窗剪影已魂断不可往呵!
又道“天为谁春?”……“天为谁春”?“相思相见不相亲”,如果结局是只教两处销魂,那不如最开始,就不做这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!
看他绿窗红泪、看他痴数春星、看他独立残阳、看他断肠忆平生……上天也不忍了,他本来就是上苍轻轻托放到人世的至宠呵,既给了人间的巅,又何苦让他跌一次崖?不如归去,不如归去,否则明珠日后失势的一落千丈,天神更加舍不得让他经受。
三十一载的风华绝世,容若轻轻抽身而去了,遗下家家争唱的纳兰词,像是他说“不语垂鞭,踏遍清秋路”。“世间只有一种美丽是永恒的,那就是在风采消失前的死亡。”命运毕竟是如此眷顾这个男子,当他的才华、他的风姿、他的气度、他的家业……他的世界最令人艳羡心折的时候,让他适时地面对周遭,不过是轻轻搁下,再一笑而过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rainyonwatch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E84A0D2365E25007!1927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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