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y 22
美丽收稍(2)——上邪
(注:此篇大部分挪用旧作《爱一次无涯》,周日更新下一篇)
美丽收稍(2)——上邪
因为有着这般浓烈的爱,于是,我们听到了乐府里的那一首誓歌,那支传唱千年的诗谣:
上邪
上邪!我欲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。山无陵,江水为竭,冬雷阵阵,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
简简单单的这样一句话,或只是很久很久以前谁予了谁的一句誓言,却声势浩大得好似史诗的篇章,似上古时候就停在那里了,任其后亿万年里的人往人来,谁见了也要惊叹一声,然后深以为意地收罗进自己的心怀。
假如一个人只听闻过一首乐府的诗,那恐怕也非这几句莫属了,尤其是“山无陵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”,惟其至拙至巧,至朴至艳,翩然回旋出乐府诗章独有的风姿。
这三十五个字精炼至斯,字字如火,在情炉中和着沉沉的热血炼烧成了不坏金身,随烈焰喷发到天地造化的脚下,不问缘之何所来,但求情之同所终。
若论这三十五言的字字决然,还有什么可以省略,大概就只能算是开篇的一句“上邪”了——那只是一句类似于“天呵”的轻唤或嘶喊,亦可视作是盼天作证的邀请。然而,却叫人是那么喜欢在开始誓言之前的这一声“上邪!”——是的,所有我要许下的承诺还未及相告,你还未听到我将唱起的这一首誓歌,但唤一声“上邪”,感叹,天呵,我的决绝似已封存了千年万年,终于等到这一刻,将沉沉的爱对你喷薄。
上邪!我守望了多久,等到这一次佛叫我起身,不必再求,窗外,原来是你的惊鸿一瞥闪过,笑容这一回独独为我开放。这笑便是兰桨,容我涉水而上,渡过蒹葭苍苍,说一句地久天长。
上邪!苍天怜我多情,于是默许了这世间海无枯时,石无烂日,正如我心漫漫,情花灿灿,开过了时光偷换,仍叫我有地老天荒,陪在你的身后,绝不转身离开。
上邪!为着牵了你的手,我梦回长生不死。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时刻,我是如此地祈求能够永生。不敢任由生命随舟,当下一世恍恍袭来,来生你又将流向何处。命里有几多等闲,能容我众里千寻。
上邪!我欲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。
只有等到那山峰不在,江海衰败,冬雷滚滚,夏雪扬扬,乾坤闭合,我才敢忍痛,忍痛与你相绝。
当这天地都将不在的时候,爱里的墓志铭只剩了彼此。而此刻我们也不得不分手,相视说声再见。
爱你,已至天涯尽头。
天地合。上邪! (待续)